章·血衣醉仙残夏的秦淮河涨起浑的水，淹没了徐府旧址的青石阶。

我撑着油纸伞站新的醉仙楼前，檐角铜铃早西洋琉璃灯，却仍有两雨燕绕着空转圈，像啄食见的蛛丝。

"七个了。

"醉仙楼掌柜攥着串迦南木佛珠，青脸皮被灯笼映得发绿。

他说的是近半月来，那些从画舫坠河的公子——个个穿着杏红衣，尸身沉底定浮起，处都嵌着片越窑瓷。

我蹲码头查新捞起的尸首，忽见死者紧握的拳头渗出水。

掰僵指，半块腐坏的枣木镇纸正黏着张绉纱帕子。

浸河水本该模糊的绣样，被尸水泡过后反而显出朵带血的并蒂莲。

子刻，我摸到暗阁顶层的字房。

雕花拔步挂着杏红纱帐，铜镜角却贴着泛的驱邪符。

梳妆匣底层藏着幅未完的绣品，针脚停水鸭交颈处，丝结着层冰霜——正是柳姨娘生前擅长的顾绣法。

更漏声，窗飘来丝竹声。

推窗望去，河知何多了艘朱漆画舫，穿杏红衫子的歌正对镜梳头。

我掷出桃木簪破幻象的刹那，镜映出的徐夫突然转头，指长出青长甲，将歌的子撕碎片。

我河滩摆七星引魂阵那，游漂来具沉木棺材。

撬棺盖，徐夫泡胀的尸身竟爬满发光的水藻，腕间沉珠串已化作赤红珊瑚。

骇的是她脖颈勒痕处，缠绕着根婴儿脐带般的血，另端直河底。

渔捞起的青铜匣解封印，整条秦淮河的鱼虾都。

匣羊皮卷记载着徐氏祖为求漕运安，将嫡沉河献祭的旧事。

泛纸页间夹着片指甲，经年河水冲刷，仍能辨出徐氏宗祠有的蝠纹。

元鬼出行，我以青铜匣为媒打阳路。

奈何桥头雾气散尽，却见柳姨娘与徐夫的魂魄缠作团，孟婆灯照出她们额间相同的朱砂痣——原是年前被献祭的徐氏，魂魄裂作两半历劫轮回。

当缕秋阳刺破河雾，青铜匣灰碎齑粉。

对岸暗阁来婴啼，新生的歌姬之臂带红莲胎记。

我望着滚滚去的河水，终于明有些因，纵使孟婆汤也洗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