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年春末，南京的巷刚过了柳絮季，空气还留着点青气。

乔从报社出来，捏着张改了稿的讯稿，眉头还没舒展，就被街角阵笑闹声拽了注意力。

是家卖赤豆元宵的摊，两个姑娘正摊子前抢后碗，穿杏连衣裙的那个动作，先把碗端到，却又笑着推回去半瓢：“给你给你，你馋得，嘴角都沾糖霜了。”

她说话侧着头，阳光落她耳后那截碎发，泛着点浅绒光。

乔原本是要绕的，偏偏她转身没留，的帆布包蹭到他胳膊，包的书“咚”声掉地——是本《文学年》，封皮边角磨得发，却擦得干净。

“呀！

对起对起！”

她赶紧蹲去捡，指尖先碰到书脊，抬头眼还带着笑的余温，“我没路，您没被撞着吧？”

乔低头，见她蹲地，裙摆沾了点巷的灰也意，只把书拍干净递过来，指甲修剪得齐整，透着点落。

“没事。”

他接过书递回去，目光扫过她包挂着的校徽——南师的。

“那就。”

她站起来，把书塞回包，拍了拍的灰，笑起来眼睛弯两道软弧，“我叶朗，文系的。

您这是……刚班？”

她瞥了眼他胸前别着的记者证，证牌边角磨得有点旧。

“乔，报社的。”

他应了句，这姑娘身有种敞亮劲儿，像刚晒过的衬衫，让觉得拘谨。

“乔记者啊。”

叶朗点头，忽然朝摊板喊了声“再来两碗元宵”，转头冲他晃了晃的零，“刚差点撞着您，个罪。

这家元宵熬得糯，您尝尝？”

她没等他推辞，己经把碗端过来，瓷碗沿冒着热气，赤豆的甜混着桂花味飘过来。

乔接过碗，见她己那碗刚两，包的呼机突然“嘀嘀”响了，她了眼屏幕，眉头几可察地蹙了，得像没动过，随即把呼机塞回去，舀了勺元宵笑：“热乎的，，凉了就糯了。”

乔没多问。

谁家没点事呢？

他低头喝了汤，甜津津的暖意从喉咙滑去，见她正低头着，阳光落她发顶，安静也透着股鲜活气，倒比刚才那阵笑闹，更让记挂些。

“你常来这儿？”

他没话找话问了句。

“嗯，离学校近。”

她抬头笑，眼睛亮闪闪的，“乔记者要是次来，喊我声，我知道板哪，用等。”

风从巷吹进来，带着点槐花，乔“嗯”了声，觉得这碗元宵，比的，要甜些。

两碗元宵完，巷飘来阵行铃铛声，叶朗那位同行的同学推着过来，远远就喊：“朗，该回宿舍了，晚点楼管阿姨要锁门啦！”

她应了声“知道啦”，低头把碗底后勺元宵扒进嘴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揣了颗圆糯米。

乔她急着咽又怕烫的样子，递过己没动过的纸巾，她接过去擦了擦嘴角，笑说：“那我先走啦，乔记者。”

“嗯。”

乔点头，她拎着帆布包跑向行，跑了两步又回头，冲他挥了挥，杏裙摆扫过路边的草叶，带起点轻浅的风。

他站摊前，着她跳后座，两的笑声混着铃铛响，渐渐拐进巷子深处，才低头己那碗几乎没动的元宵——刚才光顾着她说话，倒忘了。

板收拾碗筷瞅了眼，笑：“伙子，那姑娘跟你说啥呢？

眼都亮了。”

乔没接话，付了转身往报社走。

晚风把槐花过来，还留着瓷碗的余温，他摸了摸袋，刚才叶朗递还书，像有片细的杏叶从书页掉出来，他意识捡了，还攥掌。

叶梗脆生生的，叶得发绿，倒像刚才她眼的光。